圣尤地斯瓦尔遇见巴巴吉(尤迦南达《一个瑜伽行者的自传》摘录)

“上师,你是否见过巴巴吉(Mahavatar Babaji)?”

那是在塞伦波尔一个平静的夏夜,修道院二楼阳台上,我坐在圣尤地斯瓦尔(Sri Yukteswar,1855-1936)的身旁,漫天繁星在我们头顶闪烁着。

“没错。”上师冲我微笑的眼睛闪亮着。“我有幸三次见到不死的古茹(Guru)。第一次相遇是在阿拉哈巴(Allahabad)的昆巴大会(Kumbha Mela)上。”

“这个不知道何时就开始在印度举行的宗教集会被称为‘昆巴大会’。每隔六年,就有几百万虔诚的印度人聚集起来,来会见各种不同的圣人(Sadhu)、瑜伽行者(Yogi)、僧人(swami)及苦行者。他们当中有许多人甚至是隐士,除了来参加这个大会为世俗男女恩赐祝福外,从来不离开隐居的地方。

刚遇到他时,我还没有出家,”圣尤地斯瓦尔继续说道,“但我已经接受拿希里·玛哈赛(Lahiri Mahasaya,1828-1895)克利亚(Kriya)的传法。他鼓励我参加这个在阿拉哈巴举行的大会。那是我的第一次昆巴经验,汹涌嘈杂的人声让我觉得有些眩晕。我用目光四下搜索着,没有看到任何一张发亮的大师的脸庞。只有在经过恒河岸边的一座桥时,我注意到我的一个旧相识站在附近向行人伸出乞食钵。唉,这个集会不过是一团混乱的噪音和一群乞丐而已,我的梦幻破灭了,‘那些西方科学家们坚忍不拔地在对人类有实际益处的知识领域做着贡献,难道不比这些宣称信仰宗教但却集中精神在要求物质施舍和游手好闲的人更有价值吗?’”

“我的思绪被一位停在我面前的高大托钵僧(sannyasi)的声音打断了。”

“‘先生,’他说道,‘一位圣人找你过去。’”

“‘他是谁?’”

“‘你自己过来看吧。’”

“我犹豫地遵循着这个简洁的忠告,很快就来到一棵树旁边,它的枝干蔽荫着一位古茹和一群引人注目的徒弟。这位上师,有着非凡伟岸的形体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起身迎接并拥抱了我。”

“‘可敬的斯瓦米(swami),欢迎’”他亲切地说道。

“‘先生’,”我强调道,“我不是一个斯瓦米。”

“‘那些被我借着上帝的指示赋予斯瓦米头衔的人,我是从来不会离弃他的。’圣人向我说了这样一句简单却又极具可信度的话。我的心灵瞬间被祝福的浪潮吞噬了。突然被提升到古代僧团的地位,我微笑着拜倒在上师脚下。”

“巴巴吉——也就是他——示意我坐在树下靠近他的地方。他年轻强壮,看起来很像拿希里·玛哈赛。巴巴吉拥有阻止一个人心中升起任何杂念的力量。这位伟大的古茹希望我在他面前能够完全自然,不会因为知道他的身份而手足无措。”

“‘你对昆巴大会有什么想法?’”

“‘先生,我非常失望。’但我赶紧补充道,‘但直到我碰到了您。您和这些骚乱看起来不像是在一起的。’”

“‘孩子,’上师说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的年龄几乎是他的两倍。‘许多人都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世上每样东西都是混合的,就像沙和糖的混合。而一只聪明的蚂蚁,就会只攫取糖,而不触动沙子。虽然这里的许多隐士还漫游在幻想中,但这个大会仍被一些已经了悟上帝的人祝福着。’”

“在这位崇高上师的指引下,我很快就同意了他的看法。”

“‘先生,’我说道,‘我正在想着,那些远在欧洲和美国的科学家们,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智商比大多数聚集在这里的人都优秀,他们精通不同的法则,但却不知道眼前这种大会真正的价值。他们若能遇到印度上师,就一定能得到极大益处。虽然他们在智力上达到很高的成就,但许多人却执着在低下的物质主义中。而其他在科学和哲学上享有盛名的人,也没有认识到宗教存在的必然的统一性。他们的教条成为无法逾越的藩篱,与我们相分离。’”

“‘我知道你同时关心着东方与西方,’巴巴吉的脸上显示出赞同的笑容,‘我感到你的内心已经足够广大,甚至可以涵盖全人类的痛苦。这就是我为什么召唤你前来的原因。’”

“‘东方和西方必须建立一条行动和心灵合而为一的中间路线,’他继续说道,‘在物质文明的发展上,印度有许多地方要向西方学习,那么,印度就可以以教导参透宇宙的方法作为回报,使西方可以将他们的宗教信仰建立在瑜伽科学这个坚固不移的基础上。’”

“‘你,可敬的斯瓦米,在即将来临的东西方和谐的交流中,将要扮演一定的角色。从现在开始或者几年后,我会派遣一位徒弟给你。你可以训练他到西方去传播瑜伽。我感觉那里有许多追寻灵性的灵魂正像潮水般涌向我。我已经感知到美国和欧洲潜在的圣人正等着被唤醒。’”

当故事讲到这里时,圣尤地斯瓦尔把他的眼光转向了我。

“我的孩子,”他在月光下微笑地说道,“你就是巴巴吉那时承诺过要派给我的徒弟。”

我很高兴地知道巴巴吉把我引到圣尤地斯瓦尔处这个事实,但我还是很难想象自己将远离亲爱的古茹和简单、宁静的修道院而到遥远的西方去。

“巴巴吉接着说到了《薄伽梵歌》(Bhagavad Gita),”圣尤地斯瓦尔继续说道,“令我惊讶的是,他用一些赞美的言辞表示,他知道我曾写下许多对梵歌章节的阐释。”

“可敬的斯瓦米,请答应我的要求,接受另一项任务,”这位伟大的上师说道,“你可否写一本有关基督教和印度教经典之间潜在的基本单一性的小书?以平行参照的方式去说明受到上帝(God)启示的子女都掌握着同样的真理,只是现在被人类宗派下来的差异遮蔽了。”

我信心不足地回答道:“这是何等重大的使命啊!我能完成吗?”

巴巴吉温柔地笑了起来。“我的孩子,为什么你会怀疑自己呢?”接着,他再度保证说,“事实上,所有这些是谁的工作,谁又是一切行为的行动者?任何上帝让我说的事情就像真理一样一定会实现。”

我认为自己接到圣人祝福的授权,同意去写那本书。感到告别的时刻到了,我不情愿地从树下的座位上起身。

“你认识拿希里吗?”上师询问道,“他有着一个伟大的灵魂,不是吗?告诉他我们的会面。”接着,他给我了一个传给拿希里·玛哈赛的讯息。

我谦卑地鞠躬告别之后,上师仁慈地微笑着承诺,“当你的书完成时,我会拜访你,那么,暂时再见了。”

我隔天就离开了阿拉哈巴,搭乘火车到贝拿勒斯(Benares)去。到了古茹的家中,我述说着昆巴大会上这位奇妙圣人的故事。

“哦,你没有认出他来吗?”拿希里·玛哈赛有些忍俊不禁,“我知道你没有,因为他阻止了你。他就是我无与伦比的古茹,神圣的巴巴吉!”

“巴巴吉!”我震惊了,“瑜伽行者的基督巴巴吉!那可遇不可求的巴巴吉!啊,我真希望能再次在他的面前,在他的莲花座下显示我的虔敬。”

“没有关系,”拿希里·玛哈赛安慰我,“他已经答应会再来看你。”

“天国的导师,这位上师要求我带一个讯息给您。‘告诉拿希里,’他说,‘他为这世界贮存的能量现在已经变低了,它即将结束。’”

在我说着这些我难以理解的话时,拿希里·玛哈赛的身体像被雷电击中般地震颤着。顷刻间,周遭的每件事物都陷入了寂静,他充满微笑的表情此刻已变得严肃。他像一尊纹丝不动僵硬在位子上的雕像,身体也变得苍白。我惊恐而且迷惑了。在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欢乐的灵魂有过如此惊人的严肃。其他在场的徒弟们也担心地注视着。

三个小时就这样在全然的寂静中过去了。之后,拿希里·玛哈赛又恢复了他愉快的行为,亲切地与每个徒弟谈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的反应,让我了解到,巴巴吉的讯息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拿希里·玛哈赛从中明白他的身体很快就不能再使用了。那令人敬畏的静默证明了我的古茹正在控制自己的本质,切断他与物质世界最后的索带,飞向心灵永恒存在的本体。

虽然巴巴吉和拿希里·玛哈赛都是无所不知的,不需要我或任何其他中间者来互相联系,但这些伟大的人物经常屈尊在人类的戏剧中担任一个角色。偶尔,他们也会用平常的方式通过使者传达他们的预言。而当他们的预言最终得到实现时,就可让那些后来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对天国获得更大的信心。

“我很快就离开了贝拿勒斯,在塞伦波尔(Serampore)开始认真写着巴巴吉所要求的经典文章。”圣尤地斯瓦尔继续说道,“我刚开始工作,就写出了一首献给这位不死古茹的诗。虽然之前我从来没有写过梵文诗,但我却毫不费力地写下了这些优美的诗句。”

“在夜晚的寂静中,我忙着比较《圣经》和《萨南腾达摩》(Sanatan Dharma)的经典。我引述神圣上主耶稣的话,显示他的教义在本质上与吠陀(Vedas)经典中的启示是一致的。书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个加速的祝福是我摩诃拉甲师祖(Param-Guru-Maharaj)对我的恩典。书中的章节最早被刊载在《圣人森巴》(Sadhusambad)杂志上,后来我一个基德波尔(Kidderpore)的徒弟私下把它印成了一本书。”

“完稿之后的早晨,”上师继续说道,“我到废弃的拉埃浴场那里,沐浴在恒河中。我静止着站了一会儿,充分享受着阳光下的平静。在闪闪发光的河水里浸泡过后,我启程回家。寂静中,只有我身上那被恒河水浸透的衣服,随着脚步冲击的嗖嗖声。当我经过恒河岸边的一棵大榕树时,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我转过头去。就在那儿,在榕树的树荫下,被一些徒弟围绕着,坐着伟大的巴巴吉!”

“‘可敬的斯瓦米,欢迎!’上师的美妙声音让我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我知道你已成功地完成了你的任务。正如我所允诺的,我在这里感谢你。’”

“我心跳加速地拜伏在他的脚下。‘可敬的师祖,’我恳求道,‘您和徒弟们能否光临我就在附近的家?’”

“至上的古茹微笑着婉拒了。‘不,孩子,’他说道,‘我们是喜欢树荫的人,这里就相当的舒服。’”

“‘请稍等一会儿,上师。’我恳求地看着他,‘我马上去拿一些特别的甜点回来。’”

“几分钟之后,当我端着一盘美味佳肴回来时,瞧!宏伟的榕树还在,天国的团体却不见了。我找遍了河边附近的阶梯,但心里明白他们已经用以太的翅膀飞走了。”

“我的感情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即使我们再度见面,我也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我对自己说,‘他如此突然地离开我是不仁慈的。’这当然只是种爱的愤怒,没有别的意思。”

“几个月之后,我到贝拿勒斯看望拿希里·玛哈赛。当我走进他的小客厅时,我的古茹微笑着欢迎我。”

“‘欢迎你,尤地斯瓦尔,’他说道,‘你刚才有没有在我房间门口碰到巴巴吉?’”

“‘什么?没有啊。’我惊讶地回答道。

“到这里来。”拿希里·玛哈赛轻触我的额头,我立即看到了,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巴巴吉像一朵完美绽放的莲花。

我因记起旧日的创伤,并没有鞠躬致意。拿希里·玛哈赛惊讶地看着我。

天国的古茹用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我:“你在生我的气。”

“先生,为什么我不应该?”我回答道,“您和您神奇的团体从天空中来,又那么快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

“我说过我会去看你,但没有说会待多久。”巴巴吉轻轻地笑了起来,“你充满了兴奋的激动。我是由于你带来了纷扰不安的气息,才消失在以太中的。”

我马上接受了这个真实的解释。我跪在他脚下,至上的古茹亲切地拍拍我的肩膀。

“孩子,你必须多多打坐,”他说,“你的眼光还没有完美无瑕——你看不到隐藏在日光后的我。”天国笛声般的话音落后,巴巴吉就消失在隐藏的光辉里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到贝拿勒斯拜访我的古茹,”圣尤地斯瓦尔说道,“正如在昆巴大会中巴巴吉所预示的那样,拿希里·玛哈赛转世在家的生命即将结束。1895 年夏天,他结实的背后长了一个小脓包。他反对用柳叶刀把它切开,说是要用自己的肉体来偿还一些徒弟的恶业。”一些徒弟变得非常急切,上师隐秘地回答道:

“我的身体必须找一个理由离开,但我会开心地接受任何你们想做的事。”

其后不久,这位无与伦比的古茹就在贝拿勒斯放弃了他的身体。我也不再需要到他的小客厅找他了,因为我发现他无处不在地在引导、祝福着我每天的生活。”


(摘自《一个瑜伽行者的自传》第36章 巴巴吉对西方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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